2008年的最后一天,在海口晚报记者牵线下,我市滑翔伞运动爱好者伯梁与动力伞运动爱好者沙虫坐在了一起。在国贸一家书吧里,两位“鸟人”相见恨晚,一口气谈了半天的飞翔,并相约元旦后择日在白沙门海边同飞。3年来,已有5年飞行经历的伯梁在本地寻到了第一位伞友,这期间他每月到深圳去飞一次解馋,而沙虫则是一直把伞放在车后厢,连续4年每年回河北老家时在伞友助阵中过把瘾。由于寻觅不到伞友和专业的组织,一直以来他们都是“单飞”。在他们看来,海南具有发展航空运动得天独厚的优势,两人决定联手在海口搭建飞行圈,吸引全世界的“鸟人”放飞海南。

沙虫乘动力伞在朝霞中飞行。

伯梁在白沙门海边指挥伞友起飞。

沙虫在斗动力伞。

伯梁与伞友背伞出行。
小时候想骑鹅飞翔
伯梁的故事要从大白鹅说起。他还小时,不止一次挣脱妈妈的手,指着天空,嚷着要和鸟儿一起飞。在喜欢看童话的年代里,他为《尼尔斯骑鹅旅行记》中尼尔斯骑在大白鹅脖子上旅行的故事着迷。每当秋天到来,大雁从头顶掠过时,他总是期望能够找到把身体变小的药,然后偷偷骑上邻居家的大白鹅去追赶大雁。
长大后,他一遍遍地欣赏美国演员马修·莫迪恩和尼古拉斯·凯奇主演的《鸟人》。电影中的柏第是一位憧憬能化成飞鸟的少年,在一次打架事件中与艾尔结为知己,两人于是开始做各种飞行试验。在人、鸟都被杀害的越战前线,柏第体验到了战争的残酷,终因身心不堪重负成了精神病患者。在病房里,他始终相信自己是一只自由翱翔的飞鸟。伯梁庆幸活在不同的时代,因为滑翔伞,他实现了自由飞翔的梦想。
飞了5次终于腾空了
伯梁1981年生,2001年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,他从家乡开封闯海来到海口。2003年11月,拼命打工的他挣得第一桶金,便花2.5万元买了一把韩国GIN名牌滑翔伞,并带着所剩的钱去北京大羽滑翔伞俱乐部学习。想起这段经历他就自豪,要“攀亲”的话,中国地产大亨王石也是滑翔迷,是该俱乐部的“学长”。最让伞友们不相信的是,他一周就学会了滑翔。
当时的教练周宏光,在世界滑翔伞锦标赛中名列第三,也是目前中国滑翔伞飞行水平最高者。在地面训练三天的“斗伞”中,只有一天风力合适。那天,站在莽山起飞场练飞。“手要握紧‘刹车绳’的纵绳,再握上A组伞绳,努力向前跑……”周宏光不厌其烦地讲述要领。初次起飞的伯梁面临悬崖,难免紧张,不是拉错绳还没起飞就降落,就是左脚绊右脚摔在山坡。到第五次,他拉起伞向前疾奔几步,忽觉双脚腾空,真的飞起来了……
同期学习经考核获伞翼滑翔运动证书的5名学员,有3名老外,另外就是从海南来的伯梁和他的哥们阿良。伯梁说他难忘站在莽山上向周围望去的景象,连绵起伏的群山,把他包围其中,头顶是湛蓝的天空,耳边是风刮过草叶的“沙沙”声,吸一口气,嗅到的是混合着青草与干草的味道——大自然的味道,“为了大自然,我甘愿一辈子当鸟人,让世界在身边旋转!”
危险发生在500米高空
初学怕起飞,老手怕降落。伯梁首次起飞后在指定地点平安降落,正觉得此项运动简单易学时,事故在他身边发生了。空中护卫的一位老飞行员在降落时遇“静风”,低空拐弯速度过快,结果连人带伞滚了几滚导致腿部骨折。2004年夏天,阿良在琼海万泉河漂流结婚,伯梁在帐篷边正打开伞准备进行滑翔表演助兴,突袭暴雨让他由“大鸟”变成了落汤鸡。为了弥补,几天后,他们驾着两辆车来到海口旧州岭,从早晨一直等到傍晚,伯梁认为天气不合适而放弃。阿良未判断出是假风,莽然升空后被山后袭来的窝风从10多米高处直拍下来,砸断一棵树,造成两脊椎骨压缩性骨折,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。
目睹了他人的不幸,伯梁变得更加冷静,加强了对气象学和空气动力学等相关方面的学习。由于有了更深的了解,从中获得的乐趣也更多,他不再盲目地去飞,而是有选择地飞,但险情还是与他不期而遇。2005年8月,他第二次去西藏,找到了两位伞友,除了逛书店,就是在海拔4200多米的甘丹寺附近飞。一周飞两三天,每天玩三四个起落,在500米的高空尽情盘旋。有一天,风很大,一股强侧风吹来,伞翼塌了三分之二,他完全失重随着尚剩的一角伞翼快速垂直下坠。本该同时拉两边的翼,他却操作失误先拉没折的翼,结果掉得更猛,好在坠落近百米后伞翼恢复正常。
“太空漫步”的那10秒,伯梁大脑一片空白。降落后,他给老婆打了电话,伞友请他吃了顿压惊饭,第二天他又继续飞了。他从此变得更加谨慎,也更珍惜飞行时光,因为这里面危险无时不在。伯梁说,经历过生死一线的运动员,要么放弃飞行,要么更加喜爱这项运动,他属于后者。“我是鸟,伞就是我的羽毛,它很值得我信任,它是我圆梦的过程!”
探访尼泊尔与鹰齐飞
伯梁在西藏晃荡4个月后回到海口,阿良去了深圳,曾抱成一团玩的几兄弟也已不知去向。滑翔伞本来就是个需要团队协作的运动,伞友都已离开,他成了独行侠。好在也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的老婆理解支持他,主动当他的助手,不定期陪他到西海岸、文笔峰、月亮湾等海口及周边可飞翔的地方,为他观风向测风力。尽管这样也是孤掌难鸣,他飞得最长的时间也才20分钟,常常因人手不足而没法飞行,最后只好选择“岛内工作岛外飞”的生活。
2008年8月,不满足仅在海边飞行的伯梁,只身去了尼泊尔。他说,自己是带着朝圣的心情,去寻鹰和与鹰混在一起的“鸟人”。他去了查尔斯王子徒步过的博卡拉、中印交界释迦牟尼诞生地蓝毗尼等众多旅游区,最醉心的还是世界著名飞行胜地费瓦湖。当地的飞行员都养着鹰,飞前放鹰,跟着鹰后飞。伯梁觉得这特有意思,也非常羡慕,遗憾的是夏天是雨季,不是飞翔的季节,没法一展身手。
转眼飞了5年,费用哪里来?伯梁是一家户外运动杂志社的主编,他玩伞就靠工资,靠省吃俭用,他一直是在挤费用挤时间,尽量到他所知道与滑翔伞飞行有关的地方,他说这是一种精神。如今有不少背包族,伯梁却是少有的背伞族。因公出差,他总是背着20多公斤的滑翔伞,附带存满飞行知识和经验记录的一台笔记本电脑,电脑中有在尼泊尔翻拍人鹰同飞的宣传画。
4个半小时飞行创纪录
深圳伞友多达上百名,飞行气氛好得让人感觉幸福,所以伯梁3年多来,坚持每月去深圳聚飞一次。2008年11月14日,在深圳大亚湾附近半岛上的小鹰嘴山前,20多把伞在飘。伯梁在两位“老鸟”叮嘱下,在380米的高度达到了最佳飞翔状态。在伞友指挥下,他做了多个360度旋转,体验在空中反复玩掉落的惊险,不停来回盘8字恢复高度,感受如飞机飞进云团等乱流之处剧烈颠簸所带来的强烈刺激。晚霞时分,他开始缓缓降落,惊喜地发现自己已在海面上空,整整飞了4个半小时,创下了他一次飞行时间最长的纪录。
他终于体会到了与鹰同飞浪漫而激情的感觉。在当天的日记中,他这样描述:“不远处,就是中海油的航道,直升飞机穿梭不停。不时有三五只鹰飞过来,时而在我们脚下,时而在我们头上,一只鹰似乎有意保持与我同样的高度,我心中顿时充满无限的热情,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,完全体验到了那种释放的快感。我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,像鹰一样自由翱翔,我看见了阳光的七种颜色,一种人们称之为彩虹的东西,让我记起一个孩子曾经说过‘我心中总是有一道彩虹,我的世界是七彩的’。那一刻,因为飞翔,我的世界有如孩子般变成了七彩斑斓……我觉得那张斑斓的大伞和被我戏称为‘龟壳’的坐袋,已经与我融为一体,我有了翅膀,多想与鹰一起永远飞翔……”
期望海南推行滑翔伞
伯梁说,海南地势多山,四面环海,四季风力都十分平稳,拥有开展滑翔伞运动得天独厚的条件。尤其是冬季,北方寒冷无法开展滑翔运动,海南自然成为飞翔的最理想地方。以往由于交通、信息闭塞,这些优势未被人发现。近年来,海南越来越受青睐,不少伞友包括国外航空运动员爱好者频频来访,但基本都因找不到当地组织和伞友而失望离去。
滑翔是一项兼体育运动、观光娱乐、时尚休闲等特性的国际化项目,它的引入对于以旅游为支柱产业的海南意义重大。如果借本地独特、优美的自然风光,政府部门或相关组织举行滑翔伞海南首飞仪式,一定会吸引世界各地的伞友接踵而至。
两人联手筹建俱乐部
动力伞飞行也是团队协作的运动,但它有发动机,对场地等要求没有滑翔伞高,伯梁没想到沙虫在海南也难觅同行。沙虫说,他2004年在老家河北沧州与儿时玩伴学会了动力伞,花了近10万元买了两把动力伞,但在海南其伞基本都处在“冬眠”状态。他常到野外想象着飞行,将车后厢打开让伞晒晒太阳吹吹风,心痒手痒之际也只是在地面斗斗伞和低空短暂飞行。他仅在每年回老家时,能和伞友们体验一回畅快淋漓地飞行。沙虫说,在空中飞翔看世界和人生的角度不一样。人类与大自然相处,绝对没有什么“征服者”,只有“生还者”,飞行不是人类的本性,每一次的飞行,都需要相当的胆识,都是一次自我突破。
伯梁与沙虫谈得十分投机。俩人相约牛年去海口白沙门齐飞,还要去万宁兴隆和类似于巴厘岛的儋州龙门比翼。为解决海南“鸟人”的无奈和尴尬,两人决定联手在海口搭建飞行圈,筹建专业网站和飞翔俱乐部,等条件成熟再申报海南航空运动协会。沙虫说,像横渡琼州海峡吸引成千上万人观赏一样,契合海南打造阳光岛、健康岛品牌的航空运动也同样能吸引人们,其前景无限美好。伯梁说:“也许像三亚个别景区一样,搞载人、航拍或个人特技飞行表演等商业飞行也是个方向!”(记者 彭桐 文/图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