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韩发光父子“呵护”着航标灯。(南海网记者 张茂摄)

韩群畴爬上航标塔。 (南海网记者张茂摄)

韩群畴从父亲手中接过守灯的“接力棒”后,至今坚守了11年。图为韩群畴从村里到单标点途经沙丘地带。 (南海网记者 张茂 摄)
走路也可以是件不平凡的事。
1月7日,文昌市锦山镇后亮坡村老航标工韩发光在家。一只布满了老茧和疤痕的大手,按手机上的计算器算着自己走过的路。他是我省内河航标工走最艰苦路段、护最偏远航标的一个人,每天十几公里,走了36年。
这是一份特殊职业——航标工,为守好文昌潮滩湾三度角这个异常偏远的单标点,为南海捕捞的渔船和进出琼州海峡的货船引航,父亲韩发光和儿子韩群畴走了20多万公里的滩涂路护标。这条路,父子俩加在一起一共走了47年。
他们将船只和渔民的安全刻进自己的人生,并用双脚证明着对深蓝的坚守。
这份执着,着实罕见。
挑扁担的航标工
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执拗的父子了。儿子韩群畴已经“接班”11年,老父亲还是放心不下,“我怕你搞不懂,我得跟你走一趟。”韩发光叨念着,顾不上腿上还有不久前的摔伤。韩发光1939年生人,日头和海风经年累月浸润的黑红发光的脸,和无比粗壮的手臂,让人一眼就能看出,这是个干过力气活的农民。
“爸爸手臂有劲,是几十年里挑扁担抬航标电池练出来的!”韩群畴说起父亲时脸上漾着骄傲。儿子遗传了爸爸的身形,高瘦健壮,一个70后的青年人,令人难忘的是一双苍老的大手,比父亲手心的茧还硬还厚,手龄感觉像一个世纪,手背还爬满皱纹,这一点上,父子俩最像。
村里人都知道,这对父子航标工挑着百斤重的扁担,走了一生的滩涂路护标,但领着那点钱干那种受罪的活儿,亏了。
可老韩和小韩不觉得。
“要是想值不值的事儿,那早就不干了,还用40多年后才合计?”韩发光的老伴陈琼菊笑说,“他们俩对那盏灯比家亲,我还比不上那盏灯!”
陈琼菊说的灯,正是潮滩湾岸线三度角航标灯,也叫三度角灯桩。它与北部的木兰头灯塔、南部的抱虎角灯桩,三点连成一条半月线,在海南岛东北地区沿海岸线勾出一道美丽的弧度。
数十年来,海南岛北部的渔船越来越多地在潮滩湾聚集,出南海捕鱼,不少北海、湛江的渔船也在这里扬起机帆。光锦山镇后亮坡村就有60多艘渔船往返此湾区。加上附近的潮滩村、坑头村、富宅村等村落的渔船,临高、铺前等地的渔船,有数百艘之多,渔民必须靠航标灯找到归航的方向。
航标灯亮着,6.5海里范围内的渔船归航安全,6.5海里外就已是琼州海峡水道,连成了一片安全网。父子俩是这片安全网的编织者。
无数个深夜,三度角航灯闪亮,琼州海峡水道归来的渔船,远远望见灯便放下心来,要到家了。
为守住这份发着光的美好,韩发光父子一生却面对着寂寞和无尽的砂路、滩涂,父子俩家在后亮坡村,距单标点直线距离有五六公里,每天来回十几公里护标,这段距离上原本没有路。
几十年徒步护标的途中,与父子相伴的有三样:野菠萝树、芒草和木麻黄。
单程五六公里的距离,不远呐!没想到,跟韩群畴一起走,竟用了近2个小时。去单标点,要先走上一段牛车压出来的土埂,然后是长长的一段细矿砂地,然后再是土埂,再是深草丛,再然后是滩涂,晴天里走路,五分之四的行程都踩着细砂,要拔着腿走,如果遇到雨天,每一脚都陷进砂泥里,情况更糟。可这又是最快到达单标点的靠牛蹄子踩出来的唯一一条道。
航标灯要亮,靠的是一节一节的干电池。从此,韩发光就把换电池这活儿揽下了。干电池小腿肚那么粗一个,一匹多砖高,一箱36只,每只5斤重。电不耐用,过不上一个星期就要换。电池靠邮局成箱地往锦山镇运,只运到镇里。从镇进村又是十几公里土路,都要靠挑。途经村外的小河,韩发光挑担渡船,往返几趟才把电池运回村,再挑到单标点。
从村子到单标点的路真难走,电池要挑110斤才够用,挑着这个分量在细砂地上挪步,可想而知的艰难。
1966年到2002年,老韩36年如此“走”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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