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50年,在三亚被俘虏的国民党海军陆战队官兵 选自画册《碧血琼崖照千秋》
1950年4月的后半段,海南岛上的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,他们在不断南撤的过程中,从万宁、三亚、昌江和东方等地,抓走了不少壮丁,具体人数没有做过统计,但有资料记载,当时国民党自海南撤往台湾的人数约4万。
被带走的壮丁,从此与海南的亲人骨肉分离,他们往后的命运,也各不相同。
台湾历史文化专家苏云峰及其兄弟,就是这些琼籍壮丁中的两人。
提起海南历史研究,已故台湾学者苏云峰是个抹不去的人物。他的《海南历史论文集》、《私立海南大学》等系列作品,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国内海南历史研究领域的空白。
如果将时光回溯,重新去寻访苏云峰的成长轨迹,可能人们会明白,纵使历史造化弄人,这位祖籍三亚崖州区的学者,对亲人、对家乡、对祖国依旧饱含着一片深情。
少小离家思乡浓
提起五叔公苏云峰,腼腆的三亚市民苏运汝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。
1933年,苏云峰出生于三亚崖城镇港门村一个普通渔民家庭,排行第五,父母给他取了小名五才,学名苏盛凌,希望他长大后能人品才德俱全,有凌云壮志之雄心。天资聪慧的苏云峰自小就成绩优秀,被视为可塑之才。然而,这一切都被无情的战争所打破。1950年,国民党南逃部队在三亚保港一带大批捕抓壮丁,17岁的苏云峰及其四哥苏谋此时糊里糊涂地随军去了台湾,留下的,是亲人间无限的思念。
“听老人回忆,当时国民党南逃人数太多,为控制上船人数,一些国民党兵用机枪扫射争先恐后登船的人,留下许多尸骸。听到消息后,叔公的父亲赶忙赶到港口去寻找,害怕孩子已经身亡,最后未能寻获,心里才稍许安慰。”苏运汝回忆道。
抵达台湾的苏氏兄弟俩最终被安排在部队当卫生员,但兄弟俩却从未放弃“鲤鱼跳龙门”的念头,抓紧一切机会学习。天道酬勤,最终两人均顺利考入新竹师范学校,苏云峰甚至还一路求学至美国哥伦比亚大学。
在台湾的生活虽艰辛,但苏氏兄弟俩从未放弃对家乡的思念。为表达思乡情愫,在家族中是“文”字辈的苏云峰,在给他的两个孩子取名时,特意将每个孩子姓名中的最后一个字定为“文”,即苏宣文、苏郁文。
“1978年,当时两岸尚未‘三通’,叔公们只能辗转通过马来西亚将书信寄至港门,询问父亲及其他兄弟的境况。”苏运汝说,意外收到叔公们的来信后,家里人都特别兴奋,知道他们在台湾一切安好,并争先恐后地回信。
长达数十年的思念,因一封书信的到来,终于有了回应,至此,身在两岸的苏家兄弟们交往愈来愈频繁。1985年,抵不住对亲人的思念,苏家兄弟决定在香港见面。“那是35年后,爷爷、四叔公和五叔公的第一次见面。”苏运汝说,兄弟们见面后不久,爷爷身体抱恙,生命垂危,获悉该消息后,苏云峰当即决定返乡看望。“四叔公常说,儿时家里贫困,为供他和五叔公读书,爷爷在已有家室的情况下,依旧要努力维持整个家族的温饱,还要尽力挣钱供弟弟们读书,特别辛苦。”苏云峰侄孙女苏运贞说。
儿时家境的困苦,苏谋在给后辈的通信中也有提及。信中他写道,“我们小时恰逢战乱家庭贫困,三餐不饱,那时大家都为吃而忙碌,饿肚子时就喝水,结果肚子都填不饱,我和云峰几乎天天去角头的海湾钓鱼或到五龙宫前河中抓螃蟹,有时也去山区找野果吃,当时在院子的空地种了七八棵木瓜,饿时就把木瓜树砍来吃。
暑假更苦,不是去南山砍柴,就是割茅草挑泥巴来修理房子,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那时是用茅草盖的,墙壁是用稻草和泥巴糊的,一下雨屋子就会漏水和破洞,都由我和云峰利用暑假来修理。”
因为与兄弟们感情深厚,1986年,苏云峰克服重重障碍,第一次回乡省亲。
“叔公后来告诉我们,知道可以回家后,他激动得连续好几晚都睡不着,一直回忆在港门生活的片段。”苏运汝说,当时躺在病榻上的爷爷获悉兄弟即将返乡时,亦是特别激动。
1986年春季,苏云峰在时隔36年后,第一次踏上故土。“看着生病的爸爸和其他亲人,叔叔激动得哭了。回到家后,叔叔在村里走走,特地去了儿时常玩耍的沙滩,带了些细沙、摘了些酸豆和仙人掌果,准备将其带回台湾,以便在想家时看看。”苏云峰的侄子苏文经透露,回忆起第一次返乡,苏云峰感叹道“五更归梦三千里,一夜思乡十二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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