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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秋的故事
来源: 海口网 作者:程新兵 时间:2017-10-09 09:38:32 星期一

  □ 程新兵

  一年最热的时候,便是农忙双抢季节的到来。收割完早稻,便是紧张地犁田,庄稼人无缝连接地把晚稻秧插上。江汉平原双抢的景象一直驻留我的脑海,多年来的记忆都不曾消褪半分。

  “立秋不插秧,插秧不满仓”。这是小时候父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我那时还小,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,后来才明白,插秧是要讲究节气的,过了节气再种庄稼,不会带来丰收。原来种庄稼是要讲究学问的,难怪双抢的时候,每天父母都是天蒙蒙亮就起床干活,中午由孩子们把午饭送到田头吃,等到晚上星星月亮都上来了,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里。双抢是一场与时间竞争赛跑的比拼,家家户户都要抢在节气的前头,为的就是期待庄稼的大丰收。

  读书那会,学校拼的还是升学率,算的还是重点初(高)中、重点大学录取率,尤其是身在全国教育闻名的黄冈地区,从学校到老师到学生都背负着巨大的升学压力。不过,学校还是会在立秋前给师生放假,因为不少老师都要回去种田,学生也要赶到家中做着力所能及之事。

  记得初三那年,父母害怕影响到我的学习,尽管再忙再累,也不让我下田干农活。尤其是不识字的父亲,对我的学业更是充满期待,家里近十亩的水稻都是父亲一个人肩扛背驮运回家。不知是劳累过度,还是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病根,那一年父亲每天总是不停地咳嗽,头发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,我每天都是跑到村里赤脚医生那里给父亲拿止痛药。父亲总是吃了止痛药后,又接着干农活。

  父亲病倒了,我们家双抢的节奏减缓了,赤脚医生来到家中给父亲输液,偷偷告诉母亲,怀疑父亲得了癌症。害怕花钱的父亲始终不肯去大医院就诊,还为此对母亲大发了一顿脾气,说:“能有什么病?就是天气热,活儿重罢了。”

  因为父亲的病越来越重,我开始帮着母亲做着厨房活。那一年我学会了做饭,番茄炒蛋、清炒土豆丝、清炒苦瓜、丝瓜蛋汤等菜肴,我从最初的仅仅只是炒熟,到最后的拿手可口,一直到如今,这几道菜肴还是我喜欢做的菜。

  父亲终没能挺过双抢,卧床了就再没有起来。一个月后,因医治无效,父亲还是离我们而去了。他最终也没能看到我被当地最好的重点高中录取。那年,母亲是带着我们一帮孩子把家里十亩水稻田的秧全部插完。秋收的时候,果然比往年欠收不少。

  现在每到立秋的时候,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年过了立秋,家中还在双抢的往事,内心不由深深唤起对父亲的思念。怀念起那段苦涩的岁月,倍感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,人或许只有经历了苦难,才懂得幸福的真正含义。

(编辑:王思畅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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